第(1/3)页 姐妹二人正聊得兴起,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略高的通传声: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 立政殿内的温馨气氛为之一凝。长孙琼华连忙起身,李毅亦离座垂手肃立。长孙无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欣慰,缓缓起身。 李世民一身常服,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他面色平静,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威严,但眼神扫过殿内时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与……一丝刻意收敛的急切。 “都免礼吧。”李世民摆摆手,径自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在长孙琼华明显隆起的腹部停留一瞬,露出一丝笑意,“琼华也来了,气色不错。坐,都坐,今日是家宴,不必拘束。” “谢陛下。”几人重新落座。宫女连忙为皇帝奉上新茶。 长孙无垢柔声问道:“陛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?可是前朝政务处理完了?” “嗯,刚议完事,听说皇后这里热闹,便过来看看。”李世民端起茶盏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李毅,“承钧也在。” “是,臣陪内子前来探望皇后娘娘。”李毅躬身回道,态度恭谨,却不卑不亢。 李世民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而与长孙琼华聊了几句孕中的事,又问了问长孙无垢的身体,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寻常的家常叙话。但殿中三人都心知肚明,皇帝此时突然驾临,绝非只是“过来看看”那么简单。 果然,闲谈片刻后,李世民放下茶盏,对长孙琼华温声道:“琼华,朕与你姐姐有些体己话要说,你身子重,不如让春嬷嬷先陪你去偏殿歇息片刻,用些点心?” 这是要支开旁人了。长孙琼华虽心思单纯,却也明白帝后与夫君有要事相谈,乖巧地应下,在春嬷嬷的搀扶下,退出了正殿。 殿内,只剩下李世民、长孙无垢与李毅三人。 空气,似乎也随之沉静、凝滞了几分。 长孙无垢静静地坐在一旁,眼帘微垂,仿佛专注于手中那杯温热的安胎饮,将空间留给了君臣二人。 李世民的手指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终于抬眼,看向李毅,目光深邃,直截了当地开口: “承钧,朕听说,你近日在府中闭门读书,静心思索,连朝会都惜字如金。可是觉得……如今天下四海承平,已无用武之地,打算就此做个富贵闲人,不再过问朝政了?” 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试探与不悦。 李毅心中微动。看来皇后已经将刚才的谈话,或是她自己的观察判断,传递给了皇帝。而皇帝此刻亲自过来,便是要当面问个清楚。 他略一沉吟,决定顺着这个话头,先探探皇帝的真实想法与对自己的定位。于是,他垂下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萧索与谦退: “陛下明鉴。臣一介武夫,蒙陛下不弃,赐予殊荣,委以重任。然自玄武门以来,北定罗艺,西镇凉州,肃清逆党,整饬佛门……桩桩件件,看似有些微末之功,实则多赖陛下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,更有几分侥幸。 如今关中大旱已解,朝局渐稳,四海……看似升平。臣自觉才具有限,于治国安邦、经世济民之道,远不及房相、杜相诸位大人。且前番行事孟浪,屡惹非议,惊扰圣心。思来想去,或许急流勇退,做个不同政事、只享富贵的闲散侯爷,于国于己,都更为稳妥。也免得……再给陛下添扰。” 这番话,说得极为谦卑,甚至有些自贬,将之前所有功劳轻描淡写地带过,重点突出自己的“武夫”身份、“才具有限”以及“屡惹非议”的“过错”,最终落脚在“急流勇退”、“免添困扰”上。这几乎是明着告诉皇帝:我觉得我没啥用了,还老惹麻烦,不如早点退休,大家都清静。 若是寻常帝王,听到功臣如此“识趣”,或许会假意挽留几句,然后顺水推舟,赐些厚赏,让其荣休,也算一段佳话。 第(1/3)页